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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我城‧流轉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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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邊緣化」的滋味

另一種說法,則是他們對東南亞的發展過程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們雖非三日之觀光客,但實際上抱著的也是觀光客的心態來我的國家。我很納悶,這些所謂的藝術工作者他們不是要到別的文化環境中被洗禮及衝擊嗎?但他們在新鮮的經驗中驚嘆連遲時,卻對我的國家歷史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的男友對我的憤怒也很納悶,他說:「你對藝術工作者要求太高了,他們很多只是關心他們自己的小小世界而已。」
 
我不信邪,帶了幾位和我較能溝通的澳洲藝術工作者,到一些與我國發展史息息相關的城鎮去,力圖讓他們在實體空間中感受到這個國家的時空變遷。我更抱了一些我國歷史及建築的概論書給他們,但我逐漸發現他們眼內所容的仍是澳洲及美歐而已。

一個晚上,一伙人齊聚喝酒時,一群澳洲朋友開始怒批澳洲的難民政策有多可惡,讓難民受著怎樣的苦難時,我告訴他們:「在這裏的難民也面臨同樣的困境。」但接下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問我在馬來西亞的難民問題。當他們一蜂窩到柬埔寨,回來只對吳哥古城大事讚嘆之餘,竟對那個國家一無所知時,我覺悟了!

在他們的眼內,東南亞是甚麼?這裏盛產的是陽光、雨林及便宜的原始手工藝品。走入國際,或許很多人開始知道馬來西亞在哪裏(與回教國有關?),但同樣的是對其文史發展沒有多少興趣。東南亞,彷彿就只是地球的雨林花園。雖然,東南亞的雨林已逐漸在政商勾結下被夷平了,已成了一個空中花園……

* * *
1970
年後,馬來西亞才剛從殖民者手中獨立了13年,就急急宣示著要「馬來化」。所以種種無形的政策開始保護我國的「弱勢族群」──馬來人(巫裔)30年下來讓華裔、印裔在有形的生活裏總是處處碰到無形的阻墻。雖非門上貼著:「狗及華印裔不能入內」那麼慘痛的受辱,但那種無形的束縛卻如影隨形。我18歲那年在異國時以為異鄉人才會如斯無助,但28歲那年在祖國的我卻仍覺得像孤兒般無助,甚至連控訴的權力都沒有。

小老百姓如我父親,任職教員為公務人員超過了40年,卻沒有權力向政府申請任何孩子的教育資源,也沒有辦法為他年邁及病重的母親、岳父申請醫療資源。最後他的妻子,我的母親只能去從商,拼命賺錢以追求生活的安全感。

曾擁有全世界最高建築記錄的國家,表面上是文明有序的,但在其中生活卻處處是流沙,讓人摸不著邊之際又常涉入險境。當有一日,我終於深切感受到,原來我也是少數族群時,我何嘗不是嚐到了從外至內的「邊緣化」滋味。就像在人們不在意東南亞時,也難對印尼華裔受逼害一事有何實際回應。
* * *

撇開了地圖上的界線,撇開了族群文化的差異,「邊緣化」的緊箍咒能否解除?我不自禁地問。

我對「悲情」的敏感,源自於曾在該者過於泛濫的情境中成長。一旦識破以「自憐」為傲、為理的時候,我總是不斷告誡自己切勿重犯。但偶爾靜下心來重省自己的生命狀態,雖是平平順順且獲不少貴人相助,但在回到自己生活的小小有機結構中,何嘗不是一個被邊緣化的角色!

在以我祖母為中心的大家族中,是以男孫為貴的,從小彷彿就不太覺察我這個眾女孫中的一員;另一位愛我惜我且相依多年的外婆,一旦獲得唯一的男孫後,也讓我見識到舊有觀念的單一性。我常笑說多年情愫不及身上多一塊肉。

在以效率、理性及精準表現為主流的社會結構中,擁有不同認知及靜默、緩慢生活的人,常被視為不夠社會化的一群。我從小就被哥姐譏為不知長進的一員,長大後就被長輩以收入來衡量我們的成就,常是在一種不知所措中懷疑自己的能力。

身為被邊緣化的角色,沒法像受害(難)者般慘烈及理直氣壯,卻懷抱一種「不重要」、「不公平」的委屈,是有苦說不出。

我還在思索,這種由外至內再至內,或由內至外再至外的邊緣化角色,或不被重視的感受,到底造就了怎樣的一個自己。我會否因此更有潛力,多層次去覽閱生命種種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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