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我城‧流轉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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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精神:以不變應萬變

沒想到,要以日裔作家的喃喃自語來力抗來自日本災難捲掀起的宏大無力感。

以每日的「不變」──對效率、對精細、對次序的絕對要求,以應對未來一瞬間的「變」。這是日本人讓我看到的一種極致精神。上回在日本短居時所認識到他們「不變」的生活態度,在這回的大地震、大海嘯及大核爆中,方明白他們的集體憂患意識,用心良苦啊!
 
不過令人沮喪的是,這種精神仍難以對抗大自然那不斷幻化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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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或許將是大量耳聞目睹或親身經歷撼世天災的世代。在煉獄隨時降臨之前,我們生活在一個比過去世代更要舒適、安裕的空間裏,甚至享有悠遊於虛擬網絡世界裏的奢侈時光,讓四肢逐漸變得更僵硬、更軟塌。看來,我們越來越有可能擁有昆虫般的四肢,卻無法與昆虫的生存能力相媲美。我們可曾意識到,當瞬間吞噬文明的煉獄降臨時,人類需要的是更原始、更堅韌的求生能力?
 
人類在自身建構的水泥叢林裏安頓好脆弱的肉身,然後再建構出虛擬叢林讓無所依附的心靈恍惚其中,卻忘了在這個宇宙的生息,我們需要的是個體間心智、體能的相輔及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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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在哪讀到,是日本島國的地理特質造就了大和精神中大部份的元素,想再謄抄一份在這裏,卻怎麼都翻找不出來。
 
這幾日都在讀村上春樹的《尋找漩渦貓的方法》,上個周末以七折特價購得,當時心情激奮地在菜攤般的書展裏不斷翻揀出許多大師作品。回到家裏,倒出兩大袋都以七折價購獲的,一本本的畢生心血結晶,難免有點愧疚、有點不忍。不過,這種心情,並不包括《尋找漩渦貓的方法》在內。
 
讀此書時,心想,若不是那個寫出很棒的小說的「村上春樹」是作者,就沒有閱讀的欲望了。意思是,若不是村上春樹寫的,就沒有閱讀的必要吧?雖不好意思承認,意思確實是如此。讀此書,可瞭解到村上從1993至1995年住在美國麻州劍橋時的生活剪影。不過,就像許多人不會有興趣買《對照記》來看一個中國女人從年少至年老的生活照,如果照片中的她不是「張愛玲」。
 
村上春樹在書的〈後記〉表示,當時他正在寫長篇小說,就想輕鬆一點來寫《尋找漩渦貓的方法》這本書。也希望讀者肩膀不必繃得太緊,能夠放鬆下來悠閒地讀。而我在讀著這本毫無閱讀負擔的書時,確實輕鬆,也十分適合排解掉日本地大地震、大海嘯、大核爆所帶來的焦慮感。
 
不是身歷其境,或許就會像往常對待大災難新聞般,看聞媒體傳送的圖文影音時,心情澎湃至揪緊,無限感慨一番,但一旦被生活的瑣碎步驟推帶入日常軌道時,彷彿一切就可暫拋腦後。人類難以為他所沒有經歷的,而有突破性改變。這是個很好的藉口。但這一回不一樣,Y的父母仍身在日本東京,再加上親友日夜電詢追問,把向來抗壓力頗低的Y推至牆角,苦不堪言。束手無策之餘,還要被不同的危言、謠言及挾著關切的責難語氣搞得心神難寧。
 
我也被攪入恐慌中,還有一種更龐大的無常在睥睨窺覦,便隨手拿了本書來閱讀。書對我,向來有寧神的作用,曾被揭破有逃避之嫌,但我直認這是正面的能量。而這一本書,就是肩膀不必繃得太緊來閱讀的《尋找漩渦貓的方法》。
 
沒想到,要以日裔作家的喃喃自語來力抗來自日本災難捲掀起的宏大無力感。


(照片上:東京銀座夏,下:東京新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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